我是婚礼策划师,亲手策划了前男友的婚礼。 只因我按照新郎喜好把婚礼现场用的紫罗兰换成了粉玫瑰, 便被新娘江念念骂了一天, “景川说了,紫罗兰象征永恒的爱,就像我和他一样。” “难不成你比我还了解我的未婚夫?” 我苦笑, 何止了解,我和顾景川在一起五年,三天前才分手。 我的手腕上还戴着他送给我的莫比乌斯手环, 代表我们会携手终老,一生相伴, 顾景川说江念念生了病快死了,他承诺给她一场婚礼, 等她死后再娶我, 我没同意也没拒绝,和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计较的。 “沈清禾,沈大策划师,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把现场主花换成粉玫瑰的?” 加班改策划案到深夜, 才回家躺在沙发上,客户江念念的电话便打了过来, “跟你说过了,要紫罗兰,紫罗兰,很难理解吗?不尊重客户意愿你当什么策划师,客户就是上帝,这个道理都不懂吗?” 今天一天又是搭T台,又是和供货商联系, 女人当男人使唤。 我没力气反驳,耐着性子解释, “江小姐,婚礼场地主花用粉玫瑰比较适合,我们也把紫罗兰设计到里面了。” 江念念办的草坪婚礼,背靠丛山,四周溪水环绕, 她选的主纱是方领公主裙,点缀玫瑰拖尾, 若是主花大面积采用紫罗兰,与周边环境和她的造型不协调。 江念念听不进我的解释, “景川说了,紫罗兰象征我和他永恒的爱情,现场主花必须是紫罗兰,我也不会改造型,至于协不协调,那是你们的事,拿钱办事,哪来那么多废话。” 可是, 新郎顾景川未必会喜欢紫罗兰, 他曾和我说,紫罗兰是他最讨厌的品种。 江念念喋喋不休, 非要我十分钟内把紫罗兰现场效果图发给她。 十分钟还不够我开机打开软件。 “景川最喜欢紫罗兰,你再墨迹小心我投诉你。” 我犯了难, 该怎么告诉江念念,她的未婚夫,我的前男友一点都不喜欢紫罗兰。 我们在一起的五年,他送我的花都是粉玫瑰。 有一回,我和顾景川在路边看到有人卖鲜花, 我选了一束正准备付钱, 顾景川在一旁皱起了眉,眼底闪过一丝忧伤。 他重新拿起没有紫罗兰的花束递到我手里, 付了钱便快步离开。 我不解,追上前询问, 他有些不耐烦, “以后别让我看到紫罗兰,我最讨厌紫罗兰。” 那天,顾景川没有主动和我说过一句话, 他把自己关进书房许久才恢复往日的模样。 只是脸上挂着泪痕。 那次之后,看到紫罗兰我便心惊, 生怕再惹的顾景川不悦。 所以设计江念念和顾景川的婚礼现场时, 我刻意避开用紫罗兰作为主花, 再加上江念念的整体妆造确实和紫罗兰不搭。 架不住江念念催促,我只好连夜又设计了紫罗兰的婚礼现场。 “早这样做不就行了,明天我和景川会来你们店里再看看。” 江念念心满意足挂断电话, 我却开始恐慌, 明天顾景川也要来, 我们分手后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沟通他和别人的婚礼。 怪自己没事先了解清楚就接下这一单, 江念念找到我们店里的时候,她指名要我为她的婚礼做设计, 我以为她是某个朋友介绍的便没有多想, 直达知道新郎是顾景川我才后悔。 我爱顾景川, 以至于他为了遵守和江念念年少时的诺言提出和我分手, 我都同意。 顾景川说,江念念生了病,时间不多了, 他想兑现年少时的诺言,娶江念念为妻, 之后再和我在一起。 我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, 毕竟,江念念都快死了,我有什么好计较的。 第二天,江念念挽着顾景川的胳膊出现在店内, 见到我, 她刻意在顾景川身上蹭了蹭, 顾景川心虚低下头没有看我, 我接来两杯热水招呼他俩, 顾景川怕我烫到赶紧拿过我手里的杯子。 他还是那么细心,和他在一起, 他总能把我照顾的很好,让我像个小孩一样无忧无虑。 他的手碰到我的指尖,熟悉的感觉恍若隔世, 明明几天前,我们还是一对令人艳羡的情侣。 江念念不满我和顾景川接触,说话间多了几分怨气, “景川,你说,是不是紫罗兰的更好看?” 顾景川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, 低声道, “是,念念说什么好看就什么好看。” 江念念获胜般朝我炫耀, “沈小姐,你就好好做好你的本职工作,我未婚夫的喜好我肯定比你更清楚。景川你说是吗?你还记得你曾经说紫罗兰就像我们的爱情一样。” 顾景川捏了捏江念念的脸, 一脸宠溺, “念念说的对,紫罗兰象征永恒的爱,就像我们的爱情,永恒而美好,我最喜欢的花是紫罗兰,就像我最爱的人是江念念。” 这一刻我才明白, 顾景川不是不喜欢紫罗兰, 而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喜欢。 紫罗兰是他和江念念的定情花,是他们年少时纯真的爱情, 我这个后来居上者怎可玷污? 难怪那次看到紫罗兰,他会满脸泪痕, 他的心里总有一隅留给江念念,只要她回来,身边的任何人都会暗淡。 我深吸口气,没空在这看他俩回忆过往, 还有很多活等着我干, 却不想我刚离开,江念念嚷嚷着要投诉我。 “负责人,谁是负责人,我要投诉沈清禾。” 江念念的喊声吸引了店里其他顾客, 领导张姐连连致歉, “对不起,对不起,都怪我们服务不周。” 张姐和我要好,她不想我被投诉,到时候扣业绩奖金。 “你们就是做服务行业的,尊重客户的要求很难吗?沈清禾私自更改,给我之后的婚礼安排造成了影响,这个责任担得起吗?” 我确实没按照江念念的要求来做, 我考虑到了顾景川的喜好。 “还是说,你沈清禾并不祝福我和景川,所以才整这一出膈应我?” 江念念抬手扇了我一巴掌, 转身带着哭腔, “景川,这个女人就是见不得我们好,她欺负我。” 顾景川以为我为难江念念, 眼底多了些厌恶, “我和念念是天造地设的一对,任何人都拆不开,还请沈小姐尊重我的未婚妻。” 在江念念和我之间, 他选择维护江念念。 “顾先生,我竟不知你如此喜爱紫罗兰,我会满足江小姐的需求,祝您二人幸福。” 我含泪离开前厅。 距他俩的婚礼还有不到一周, 舞台尚在搭建, 人手不够,有的时候我也要在未搭好的台子上跑来跑去。 江念念想来看看, 考虑到危险性,我拒绝了, 可她不知又想了什么法子,让顾景川陪她来到舞台, 我正忙着给师傅递架子。 我还没反应过来, 顾景川飞身,一脚把木条踹开, “念念,你有没有事,有没有碰到你?” 他着急的样子让我忘却了疼痛, 顾景川踹开的木条狠狠打在我胳膊上, 手背也磨出一条血痕。 “你们就是这样工作的吗?要是念念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。” 张姐低三下四又是道歉,又是再三保证, 才熄灭顾景川的怒火。 看到我手上的伤,张姐惊呼, “清禾,你的手怎么伤成这样,都流血了。” 顾景川停住脚步,背影有些犹豫,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,傻傻盯着他, “走啦,景川,人家刚刚被吓到了,好难受哦。” 江念念话音刚落,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。 晚上,我收到顾景川的信息, “你的手好点了吗?” 我没回复,他又连发好几条, “今天我不是故意的,念念在那,我怕伤着念念,一时情急才把木条踢到你身上。” 江念念伤不得, 我伤得,我是铁打的。 “沈清禾你回信息,你不是最善解人意,念念的病情你也知道,受不得任何伤害,你应该能理解。你不是经常把姐妹互助挂在嘴边,对念念不要那么苛刻。” 顾景川就是这样, 面对江念念的事他就没了理智, 明明我什么也没有做错,白白挨了一下, 他却反过来教训我。 气得我疯狂敲手机, “顾景川,我们都分手了,你现在是我的客户,请不要谈和业务不相关的话题!” 过了许久, 顾景川发来信息, “清禾,我只是完成念念未了的心愿,她的病最多还有两个月,以后我再弥补你好吗?念念现在需要我。你大度些,不要计较。” 我删了他发的信息, 顾景川,你到底是为了完成江念念的心愿, 还是成全自己的私心。 明明你心里还惦记着初恋江念念,我们都分手了。 为什么对我装作很深情的模样。 她要死了你陪她好了,还缠着我干什么。 我怎么会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。 当晚,江念念被送进急诊的消息传来。 好像是看了顾景川发给我的信息,一时激动,一口气没喘上来。 等我赶到医院,顾景川痛哭流涕, 又是锤墙又是扇自己耳光, “念念,我的心里只有你,我猪油懵了心给她发的信息,那做不得数,我只不过想让她好好策划我们的婚礼,没有别的意思。” 顾景川,我很好骗吗? 看到我的身影,顾景川赶紧把我拉到病房门口, “清禾,现在只有你能救念念了,请你大声告诉念念,我和你早就断干净,没有任何关系。” 我白了他一眼, 要不是我的客户,我都不会来医院, 以前怎么没发现顾景川这么不要脸。 我不动声色,顾景川急得把我往病房推, “沈清禾,你就说句话的事,又不会掉块肉,念念兴许就好了,你怎么这么冷血。念念身体不好,你连一点做人的怜悯之心都没有吗?” “你知道她的病情,为什么还要刺激她,为什么不按照她的要求来,现在好了,因为你,念念住院了,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。” 当着众人的面,顾景川将我好一顿数落, 好像发信息求我原谅的人不是他。 江念念醒了, 顾景川拖拽着我,我跌坐在江念念的病床前, “念念,沈清禾来跟你认错了。” 他斜眼怒视我,“这是你工作的重大失误,还不赶紧道歉。” 我依旧无动于衷, 江念念似乎忘了自己是看了顾景川发给我的信息才病发, 她哭着喊疼, “景川,反正我也快死了,这些人早就不把我放在眼里,应付我,这就是我的命。” 江念念急促的咳嗽声刺激着顾景川, 情急之下,他竟摁倒我, “沈清禾,我现在命令你跪在念念面前求她的原谅!” 我反抗一分,他便使劲十倍, 江念念的病跟我有什么关系,我不过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罢了。 和我一同前来的张姐赶紧帮我, 顾景川威胁道, “今天如果沈清禾不跪着求原谅,你张晓霞的工作也别想要了。” 卑鄙。 我曾告诉顾景川,张姐是我工作中的老师和朋友, 当初她带我入行,工作细节无不倾囊相授, 我犯了错都会想办法替我解决。 我相信顾景川有这个实力让张姐没了饭碗, 可她还有房贷,车贷,孩子还在读书, 江念念无非就是想借机让我看到顾景川对她多么上心, 这事就是冲着我来的,后果怎么能让张姐承担。 “顾景川,就事论事,你不过是要我给个说法,跟张姐没有关系。” “她是你的领导,你工作失误,她就应该承担责任。今天你沈清禾不向念念磕头认错,我保证明天张晓霞在这一行彻底没有生计。” 顾景川发狠,张姐有血性, 她拼命将我拉起来, “清禾,我们走,大不了我不干了,咱不能受这个窝囊气!” 我心中一暖, 我可以一走了之,可是张姐,好不容易混到领导层,重头开始谈何容易, 她的职业生涯不能因为我断送了。 我试图再劝说, “江念念,我和景川不是” 话没说完,江念念哇的吐出一口血。 门外看热闹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偏颇, “人家小姑娘命都要没了,你跪一下能怎么样,计较这些做什么呢?” “虽说人家是自己生的病,这病发总有你的责任吧,你好好一个人欺负一个病人,传出去也不光彩。” 顾景川的气焰在这些人的言语中更高, 他甚至认定是我害得江念念病发。 “沈清禾,你今天跪也是跪,不跪也要跪,你看着办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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