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首页 > 硕博精英

李守信:发展和变迁——日寇侵占前的热河地方部队(2)

日寇侵占前的热河地方部队(2)

李守信

二、热河游击马队的发展和变迁

热河游击马队在一九一八年,先是驻防于建平。是年秋天因巴布扎布的余党进犯林西,姜桂题调所部和常万里的毅军游击马队两部分骑兵,去协助米振标的步兵进行防守。

一九一六年巴布扎布进攻林西时,毅军也去打过仗,巴布扎布被其部下所杀。但是毅军一营人全军覆没,只逃出一个号兵,所以热河的军队,一提起所谓“蒙匪”,都是谈虎色变。热河游击马队的四个管带中,只有宋秉钧因接替孙多福升官不久,硬着头皮带兵上前线。张茂轩、简廷銮和李立军有了财产,在开拔以前均溜之大吉。张连同因为行军紧急,没有顾及追究。

队伍开到林西,即驰往林西城北九十里锡林郭勒盟西乌珠穆沁旗以南的坝子布防。幸赖临时前来帮忙的胡匪和统领、管带的一些差官,给组织了一个奋勇队,由我和胡宝山(曾经跟过巴布扎布)等五个人进行威力搜索,在好尔图庙夺了敌人的马群,蒙匪即行退去,林西得以转危为安。外人不明真象,以为热河游击马队打了个胜仗,从此张连同名震热河。提升我当了他统领部的差官。

张连同把队伍由林西开回建平,为了表示这次出征胜利,军官均提升一级,加上原来的三营管带宋秉钧,把十六个连长都提成管带,对外号称有十七营队伍。不过热河都统署仍按从前发饷,并没有给他扩大编制。

一九二○年直奉联合把段祺瑞的皖系军队打败,奉军二十八师师长汲金纯继姜桂题为热河都统,米振标为热河军务需办,对于毅军及其他地方部队仍维持原状,故热河游击马队还在建平一带驻防。

这时我经常到赤峰毅军游击马队的防区以内绑票和截烟土的镖车。张茂轩走了之后,没人给张连同带领亲兵,张便给他的二姨太太的叔父、北京人邵冠英编了一个卫队,里边有毅军炮队出身的霍清泉担任连长。

那时崔兴武仍在孙寿卿的营里住闲。我记得胡匪张子元绑赤峰元宝山煤矿经理“李抓毛”时,是崔兴武供给的子弹。崔是由于替张连同压马得宠,在这以后才给了他一个营长名义,但没有一个兵,等于统领部的高级差官。

一九二二年初春,巴布扎布的余党又犯热河。事前,张连同把我从外边找回,用排长的官衔笼络我,发表了二十多天还未下哨,即接到增援开鲁的命令。开拔时升我为黄子勤营的连长,叫我带上差官胡宝山等去当前锋。开鲁由称为“黑马队”的兰亭所带的北路巡防队驻守。

因为开鲁没有城墙,蒙匪一来即退,撤至开鲁以北的哈拉毛都。蒙匪入城以后大肆奸淫烧杀,只有县长张秉彝(字子良)坚守热河官钱局开鲁分局的银行大院,未被攻破。我到开鲁城外驻下,敌人在里边没有察觉。翌晨拂晓的枪声一响,因为蒙匪的官兵都发了财,热河南部的人即朝库伦旗退去,热河北部和察哈尔的人都向西北撤走。由于敌人未曾抵抗,使我又侥幸打了一个胜仗。接着,我率领的前锋向库伦旗追击,在库伦王府和奉天开过来的张海鹏部会师。

因胡宝山知道蒙匪的来龙去脉,我们在库伦旗的两家蒙古地主家中,搜出隐藏下的六、七十个人,借此把这两家蒙古地主的四、五百匹马群连同俘虏和枪枝,都弄回库伦喇嘛扎萨克府交给二张后各返原防。张海鹏没派一兵一卒,跟张连同分了一半马匹、俘虏回去请功,故在库伦喇嘛府特别召见了我,张连同叫我给递了一个门生帖子。

因为薛兰亭把开鲁丢掉,被张连同的人夺回,汲金纯队把北路巡防队的番号撤销,编到热河游击马队里边。崔兴武任过毅军的帮统,张连同就派崔掌握了这支人马。

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,在我们驰援开鲁回到建平不久,这时热河的地方部队都倾向于直方,故纷纷起来驱逐奉军。汲金纯的二十八师,在汤玉麟的五十四旅前来接应时,被朝阳的毅军和淮军等部队挡住,不能从东路撤退,所以从承德撤出,企图通过赤峰绕道开鲁往通辽集结,张殿如、张鹏飞、常万里和刘山胜等部均开到沿途拦击。

张连同没有公开驱逐奉军,却叫我带了二百多便衣队,连络胡匪王有恩(即王三点)的三百多人,离开建平防区,潜伏到赤峰正南的高梁杆子店一带,去拣汲金纯的“洋捞”。奉军二十八师的步兵大部突围走脱,扔下一团炮兵和许多辎重完全被我和王有恩的人虏获。除夺了八门“关退辘轳炮”,还有八万块现洋的军饷。

张连同以收编王有恩为名,将此八门大炮归到热河游击马队里边,派毅军炮兵出身的张子荣为炮兵队长,给王有恩编了一个营。从此热河游击马队从建平开到开鲁驻防,防守热河北路的大门。王怀庆和米振标害怕张连同的势力壮大,并没有给他编成旅和发表开鲁镇守使。因为王有恩于一九二四年阴历二月病死,由我接了他的营长,我的上边没有团长,十几个营均由张连同直接指挥。

一九二四年秋天,二次直奉战争打起来了,奉军吴俊升和许兰洲率领两个骑兵军,由通辽向热河北路挺进,我们首当其冲。奉军前锋穆春师进攻开鲁,被我们用大炮挡住未下,后来许兰洲的骑兵到达,我们即撤至赤峰以西的猴头沟。

因为淮军谭庆林的援军从宣化开来,决定两部联合反攻赤峰,由我和谭的营长孙长胜为前锋,在大炮掩护下将赤峰夺回。孙长胜在反攻赤峰时,因为不熟悉路径陷入奉军包围,经我把他接出,故跟我换帖为结义弟兄。

我们夺回赤峰不久,听见冯玉祥在北京发动政变,山海关的直军阵地也被奉军突破,李景林和张宗昌等闯过滦河,谭庆林的骑兵当即星夜退往宣化,我们遂将赤峰自动放弃,撤至赤峰以北的乌丹城。

不久段祺瑞发表奉军第一旅旅长兼洮辽镇守使阚朝玺为热河都统,我们只好投降奉军,因崔兴武是张作霖的同乡,张连同便派他去北京和杨宇霆等接洽。

决定将大炮归还奉军,把热河游击马队编为东北边防军骑兵独立第九旅,并由阚朝玺派保定军校毕业的陈宝泉(字蕴山)和东北讲武堂毕业的傅景峰为参谋长和参谋处长,队伍由乌丹城开回开鲁整训。这时原来热河游击马队的十七八个营长,好几年来更换了许多,把尹宝山、张子荣和于再云三个营编为邵冠英的第一团,我和黄子勤、宋万里(建平胡匪)三个营,编为赵国增的第二团;霍清泉和北路巡防队的老营长张凤山与乔某三个营,编为崔兴武的第三团。

孙凤翔和孙寿卿等的人马,均编为直属张连同旅部的补充营。邵冠英升为团长,是由于裙带关系;赵国增升为团长,是为了团结胡匪出身的军官;崔兴武升为团长,因为和奉军拉线有功。队伍改编以后,赵国增团从开鲁开到阜新县城驻防,我是赵团的第二营营长,张连同对奉军派去监军的人非常排挤,仍叫萧子杰担任参谋长,后来我和赵国增把陈宝泉和傅景峰接到阜新,让陈宝泉主持二团的军士训练队,聘傅景峰任团部的中校副团长。

一九二五年十月间,郭松龄发动倒奉战争,阚朝玺移师回救奉天,热河又陷入混乱状态。阚朝玺接受了汲金纯退却的经验教训,在离开承德前,给地方部队的各个首脑都拍去电报,叫前来接他遗留下的都统职务,使地方部队互相火并,不危胁奉天侧翼,奉军好安全撤出。张连同接见电报,命令开鲁和阜新两地的队伍,都到敖汗旗的下洼子集中,先夺取赤峰。

让三个团都称为旅,补充营都称独立团,张带主力前去赤峰,留下萧子杰协助我收编胡匪,限一礼拜之内,成立三个骑兵旅,由我担任一个旅长,支援他接热河都统。我一共给招集起三千多人,开到赤峰东南的下河沿,听说张连同迫不及待,已经带着赵国增和崔兴武前去承德。我进了赤峰县城,便从邵冠英的口中,得到张连同在承德城外被国民军俘虏和黄子勤团缴械的消息,我和邵冠英正说话的时候,李鸣钟的步兵已经前来赤峰接防。我们没有抵抗,便撤到建平县的魁德素。

这时崔兴武也从承德附近退到老哈河北岸,派人通知我一声,便带上队伍回了开鲁。赵国增见张连同被俘,亦和我们岔开避不见面,后来经汤玉麟的朋友宋鸿钧(字子衡)从中勾搭,跑到了汤玉麟那里。因为我不忍扔下张连同不管,加之邵冠英不叫我离开他,于是东北边防军骑兵独立第九旅这时分成了三股。

国民军接收热河后,先由谭庆林代理都统,张连同虽然被俘,但很受优待,让他住在曾任过县长的张某家中,等于软禁起来,故能托人捎出书信,叫我到承德见他。我招集起的三千多人,因张连同没有接了都统,由赤峰退出即走去大半,只剩下八百人。我挑了二百精骑进入承德,在行宫谭庆林那里和张见了面,并把邵冠英从城外叫了进来。

张连同不提队伍今后如何办理,只跟邵冠英谈他们的家务事。因为张连同那年已经七十多岁,在北京和湖南都置下财产,特别是这次没有当成都统还碰了一鼻子灰,志气越发消沉。我再三恳求解说,他还是坚决要去北京休息几天。我看没有办法,只好把队伍带回开鲁去等他。我出城的时候,宋哲元正坐着汽车来到。这时快要立冬,老哈河正在流凌期间。

我回到开鲁不久,郭松龄已被奉军在白旗堡解决,奉军又回师前来热河,故国民军只接收了热河西部。阚朝玺因郭松龄倒戈时态度不明,张作霖发表汤玉麟为热河都统。这时张连同由四平街绕道回到开鲁,和众人见了一面,把开鲁的财产整理完毕,将队伍交给崔兴武,带上邵冠英就走。

听说他回到北京,即被杨宇霆扣捕,除把截获汲金纯的八万军饷交出,又被勒索了五万,从此即在北京做了寓公。张连同的行踪住址,是崔兴武报告给杨宇霆的。

崔兴武接张连同后,部队始改编为东北陆军骑兵第十七旅。因为第九旅的营长除了被赵国增带走和孙凤阁与孙寿卿而外,都成了我的羽翼,所以崔让二孙央告我给他撑台,遂给我编了一个三十四团,并由我部分出一部分人,给孙凤阁凑了一个二十七团。孙寿卿虽然发表为四十一团的团长,但系一个光杆,队伍从开鲁开到赤峰之后,才收编了围场县陈望(号景春)所带的四百多名团丁。这时孙凤阁二十七团的四个连长是:毕得胜(东扎鲁特旗蒙古胡匪),宋万后(平泉县胡匪)、李鸣远(朝阳羊山民团出身并参加过毅军)和霍清泉。

我的三十四团的四个连长是:胡宝山、邹立君(阜新县地主,率领过民团),徐海庭(凌源县喀喇沁左旗蒙人,当过警察)和王庭相(建平县胡匪、王有恩的旧部)。孙寿卿四十一团的四个连长是:陈景春、朱恩武、赵仲九和朱子文,他们都是围场县的地主,由民团首领变成了军官。

东北军骑兵十七旅和从前的热河游击马队相较,毅军出身的军官大都离开,胡匪和民团出身的军官,占了很大比重。此外,旅部还保留着未列入编制的好几个独立营,其中仍有尹宝山的步兵营。旅部各处张连同时代的旧人,都被崔兴武淘汰,奉方仍让陈宝泉担任参谋长,傅景峰为参谋处长,副官处长是北路巡防队留下的山东人刘继广,军法处长是天津人唐纳绅,军需处长是当小学教员出身的朝阳人崔景岚(字秀峰),驻承德办事处长是张连同的书记官阜新人李树声。

后来这些连长和处长,到我任伪蒙古军总司令和伪蒙疆政府副主席以后,大都成了伪“蒙疆”的重要军政官员。

汤玉麟在一九二六年发表为热河都统后,即到察哈尔和晋北跟冯、阎作战.临走的时候,让崔兴武给抽一营步兵,崔便打发尹宝山带步兵前去,故尹曾在晋北受伤,回来兵被老汤留下,给了他一个团长名义,派到了刘三胜那里。

汤玉麟出征察哈尔晋北期间,热河由他的十一师三十八旅旅长孟昭田留守,并替汤代理热河都统。孟在此时为了收容笼络地方部队,编了一个热河骑兵第一师,自任师长,把刘山胜编为第一旅旅长,赵国增编为第二旅旅长,贾庭骧编为第三旅旅长。赵国增和我们分手时,只有一万多人,我给了黄子勤一些枪马,才帮他编起一个团,另外由宋鸿钧凑了一团人,方把台子搭起。

贾庭骧是朝阳人,并且在热河游击马队任过管带,我当兵时他已给朝阳镇守使殷贵担任了外人营帮统,故未曾见面。他可能也是毅军出身,所带的兵除了毅军旧部,还有不少朝阳民团和土默特部的蒙古胡匪。他的两个团长宝钟华(字揆一)是土默特右旗的贵族,白凤羽(字振彩)是离我家不远朝阳蒙古营子的商务会会长。

此时热河原先的几部分地方部队,除了我们毅军游击马队由石香亭率领改编为东北陆军骑兵第十九旅,其他均不存在。曾任赤峰镇守使的张殿如和米振标同时被国民军调往河南,围场县的地主武装头子张鹏飞,一度担任了朝阳镇守使。一九二六年春天奉军和国民军开仗,汤玉麟前来接收热河时,他从朝阳退出,走到七道泉地方被胡匪缴械。

奉军第三次统治热河的时间最长,由一九二六年春到一九三三年春共达七年。汤玉麟从晋北退回改任热河省政府主席,坐了五年多“太平天下”。他的嫡系部队盘据于热河南部,收编的地方部队分驻于热河北部。

崔兴武旅后来由开鲁移到赤峰,刘山胜旅驻于林西和经棚,因为围场县的锥子山一带盛产鸦片,那里除驻有石香亭的十九旅,还有赵国增和贾庭骧的两个热河骑兵旅。刘山胜的侄儿刘汉杰,因征收烟款激起林西民变,汤玉麟叫崔兴武在一九二九年春天把这部分人解决。刘的团长尹宝山和丁其昌,编为崔的补充团正副团长。后来崔兴武把孙寿卿撤换,尹宝山成了四十一团团长,丁其昌成了补充团团长。贾庭骧因和石香亭在锥子山逛半掩门子(即暗娼)争风吃醋,石派人把贾击毙,热河骑兵第三旅遂被东北军骑兵十九旅吃掉。

赵国增因热河骑兵第一师裁了两旅而撤销番号,先把他编为热河保安总队长,三个团改为保安大队,后来又改称为热河保安骑兵旅。崔兴武的十七旅初是接了刘山胜部林西和经棚的防区,把赤峰让给石香亭的十九旅,以后因辽宁科尔沁部达尔罕旗发生了嘎达梅林的起义,汤玉麟调十七旅和辽宁境内的东北军去联合镇压,我们即由林西、经棚开赴开鲁,直到热河被日寇侵占前夕,一直在那里驻防将近四年。以上是热河游击马队的发展和变迁,也是热河所有地方部队的分化经过。

分享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