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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文解字系列之(63):“先生”“同志”和“老师”

标题中的这三个词,都是现代汉语中常用的称呼用语,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习见习用。

先来说“先生”一词。

“先生”一词,古已有之。《论语》中的《为政》篇中就有“有酒食,先生馔”的句子。这里的这个“先生”,东汉何晏《论语集释》里引用马融的话说:“先生,谓父兄。”这个说法是现代汉语中没有的。

在古代以至近代,“先生”一词用作我们今天“老师”的称谓,可谓由来已久。《礼记·曲礼上》中说:“从与先生,不越路而与人言。”汉郑玄注曰:“先生,老人教学者。”那便是上了年纪的教师的意思。这也可能是“先生”一词最早的出处了。在古代,以至直到近代,“先生”一词就是教师的称呼用语,直到后来,才被“教师”,“老师”所取代。

“先生”是一个多义词,《现代汉语词典》对“先生”一词的解释是:1,老师;2,对知识分子的称呼;3,旧时称别人的丈夫或对人称自己的丈夫(都带人称代词做定词);她先生有事出去了;等我先生回来再说。4,方言中称医生;5,旧时称管账的人:在商号当先生;旧时称说书,相面,算卦,看风水等为职业的人:算命先生。

如此看来,“先生”一词作为称谓语,其义甚丰。这里,除了和今天的“老师”所指一致外,还有几点需要特别说明一下。

一是和“先生”相关的年龄问题。最古的时候,“先生”一般指年长者,如文章开头所举《论语》例。但后来就逐渐淡化了“先生”一词的年龄界限。解放初期就有“小先生”的说法。我们现在常称一些职业男性为“公关先生”,“导游先生”,“导购先生”等等,往往就是一些相对年轻的职业男性。

再有一点,就是“先生”一词作为一种称呼用语,一般都是用来指称男性的。在现代,人们往往习惯称杰出的女性也尊称为“先生”。尽管这种称呼在语言界存在争议,但也基本上为大众所认可和接受了。在现代,人们往往把受过良好教育,在某一领域有崇高地位与影响力的女性,尊称为“先生”。如宋庆龄,何香凝,冰心,杨绛等知名女性,我们都称她们为宋庆龄先生,何香凝先生,冰心先生,杨绛先生等等。但称杰出女性为“先生”,是一种殊荣,所以,这一特定称谓,是不可随意乱用的,不然,会弄巧成拙,贻笑大方的。

古称“先生”,今称“老师”,在“为人师者”这个意义上是相通的。作为一种职业的称谓,“老师”一词,谁也不会产生误会。但在时下,却存在着一种“泛老师化”的倾向。最早是人们把某一行业领域的德高望重的长者称为“老师”,如在演艺界,年轻演员称李雪健为“老师”或“雪健老师”,以示尊重。这倒也无可厚非。但当今的社会上,“老师”一词,被严重泛化。改革开放以来,社会上的称呼,也经历了不同的变化:最早是“同志”,后来有了“大哥”(五六十年代),再后来还有“师傅”(九十年代),“老板”“领导”等,而现在是“老师”这一称谓大行其道。称呼“同志”,有点太正式,但男女通用;叫“大哥”,又显得有点匪气,且这个称呼只限于男性,不能用来称呼女性;九十年代,“师傅”一词满天飞,后来人们发现称人为“师傅”,又显得太低俗;“老板”源于南方,后来也一度成为对对方的尊称,但也显得有那么一点铜臭气,于是也渐渐不再流行;

如今,“领导”也很流行,但也有一定的圈子,在服务行业比较流行这样的称呼,这也反映出中国官本位的文化底色。一个真正的领导,被人称为“领导”,自然心中窃喜;而一个并非领导的人被称为“领导”,那更是喜形于色,顿觉自己高大了许多。

前不久,央视网在微博上,就“你会经常用‘老师’称呼别人吗?”这一话题,进行了投票,吸引了众多网民参与此次投票。结果显示,有约三分之一的人习惯于比较频繁地使用“老师”这一称谓来称呼他人。

其实,“老师”一词,原本是对教育从业者的一个尊称,代表着对知识的渴求,对智慧的尊重以及对人生导师的敬仰。但如今,随着社会文化的变迁,“老师”这一称谓似乎正在逐渐失去原有的庄重感,变得越来越泛化。如今,不论从事什么行业,不管是否真正承担教书育人的职责,许多人都被随意冠以“老师”的称谓。这种泛化的现象,在很大程度上,削弱了“老师”一词原本承载的尊敬与庄重。我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一个场面:一个网络博主称呼另一个智力低下的好像是其助手的人为“老师”,简直令人大跌眼镜。

再来说说“同志”一词。“同志”的本意,从字面上来看,乃“志同道合”之义。后来,“同志”一词被引入政治领域,指“为共同的理想,事业而奋斗的人,特指同一个政党的成员”(《现代汉语词典》释义)。由此,“同志”一词,就逐渐称为一个具有强烈政治色彩的词语。尽管如此,“同志”一词的使用,也仍有极强的范围和条件。

一般来说,“同志”一词,多用于比较正式的场合,如一些正式的会议,或者在一些正式的文件中。而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,尤其是在生活化的口语中,就较少用到这个词。在公交车上,你要向司机事,称“同志”就不如称“师傅”得体顺口。语言最需要适合情境,不能千篇一律地一刀切。记得看过一部战争题材的电视剧,剧中几乎所有的人物互称,都是“同志”二字,百姓和士兵,士兵和士兵,士兵和军官,都是“同志”“同志”的,不免让人觉得不真实。至于领导之间,军官之间,更是言必称“同志”,客气有余而亲切不足,同样也显得有点虚假。因为我们在实际生活中,也并不完全如此来彼此称呼对方啊。

还有一点,就是“同志”和“先生”的区别。“同志”和“先生”,在当代中国,就往往有党内和党外的区别。一般来说,在党内称“同志”,而对党外人士,则称“先生”。鲁迅是中国现代伟大的文学家,思想家,革命家,但在政治身份上,却是我党的党外人士。因此,我们对鲁迅的称谓一直以来都是“先生”,而非“同志”。而在党内,即使是对一些犯了一般性错误的人,也以“同志”称之,除非此人被开除出党。

还有,与“先生”相对的,有“后生”一词。二词字面的意思都是指一个人出生时间的早晚,“先生”即是“生于先”,即出生早的人,当然也就是年长之人;“后生”即使“生于后”,即出生晚的人,当然也就是年幼或年轻人。《论语·子罕》中有“后生可畏,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”的话,此句中的“后生”,即指后辈或年轻人。今有成语“后生可畏”,指青年人是值得敬畏的。指年轻人是新生力量,很有可能超过前人,值得敬畏。在忻州方言中,“后生”指青年男子,这也是《现代汉语词典》中对“后生”一词的释义。不过,“后生”一词,除此还有一个意思,就是作形容词,形容一个人相貌年轻:他长得很后生,看不出是五十多岁的人。而这个释义,我们在日常生活中,却极少这样用。

除此之外的称呼用语还有很多,我们将另文讨论,此不赘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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