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述:罗艳花 记录并整理:丫哥老师 大家好,我叫罗艳花,江西人,今年25岁。我是一名职高的女老师,从大学毕业至今,我在职高的三尺讲台上已经站了三年,教英语,做班主任。 人们都说,职高的学生不爱学习,纪律涣散,很难管。这的确是实际情况。三年来,与学生们斗智斗勇,我困惑过,彷徨过,气愤过,失望过,甚至悄悄地流过眼泪。后来,我终于找到了好方法,从困惑中走了出来。 早在初中读书时,我就对当老师很向往。机缘巧合,鬼使神差,我不知咋地和职高结了缘,大学毕业后,竟然成了一名职高英语老师。开始教育生涯的头一个学期,学校给我安排了三个班的英语课。 在一个骄阳似火的日子里,我兴致勃勃地走上讲台。放眼一望,我像被泼了一盆冷水,心里顿时凉了半截,教室里里面的景象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。 学生们有的谈笑风生,眉飞色舞;有的在故意打闹,相互逗笑;有的在低头玩手机,或者看故事书;有的在津津有味地嗑着瓜子,或吃着其他零食。教室里干啥的都有,就是没有一个人在等待听课。我站在讲台上,他们完全无视我的存在。 上了几天的课,充分了解到学生的状况之后,我开始怀疑人生。这是一群怎样的学生啊?每个班,每节课,认真听课的学生都是个位数,其他的学生根本就不搞学习,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随心所欲。讲知识要点,他们完全听不懂,提问没有一个人会回答。 我带班主任的那个班,学生谈恋爱成风,男女学生争风吃醋,闹矛盾,吵得不可开交。经常有学生丢钱丢东西,在宿舍里,在教室里,学生之间一言不合就相互谩骂,甚至大打出手。男同学躲在厕所里抽烟,女同学纹指甲、描眉画眼、染各种颜色的头发…… 整整一个学期,我都在痛苦中煎熬着。请家长,处理学生违纪,苦口婆心地和学生讲道理,上门家访,我每天都忙忙碌碌,但都是做无用功。我感觉自己已经钻进了死胡同,陷入了困境中不能自拔,怀疑自己当初选择教职高就是一个大大的错误。 有一次,一个女同学在课堂上顶撞我,不依不饶,十分嚣张,我万般无奈,跑到校长室,哭成了泪人。校长安慰我,提醒我说,你可以改变一下策略试试看,或许情况就没有那么糟糕。我半信半疑,按照校长所言,开始采用不同的做法。 让学生上课有事可做,不搞满堂灌。我给学生提了两个要求:1.要记课堂笔记;2.当堂完成作业。上课前,我先检查学生除了课本以外,有没有带课堂笔记本和作业本,然后,每讲完一个内容,就让学生记在笔记本上,中间还穿插让学生写作业。 我布置的作业都比较简单,比如说抄写单词、短语、句型和课文之类,学生都会做。学生在课堂上要做的事情多起来,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干其他的事情,课堂纪律状况就有了根本的改善,一节课不知不觉就结束了。 我上课讲得少了,就有大量时间去管理和交流。改变做法以后,我就完全把自己解放了出来。学生记笔记或写作业时,我就在教室里来回走动,发现有学生讲话、睡觉或干别的事,就小声地提醒他们,我不会用偏激的言辞去指责学生,而是表现出特别地诚恳与委婉,他们一般都能接受,并及时终止自己的错误行为。 就这样,我和所谓的“差生”接触越来越多,我们的交流从课上延伸到课外,由相互认识到相互了解,渐渐地,他们在内心接受了我,即便我说话难听一点,或者惩罚他们的动作过分了一点,他们也不会反感了。 由于我改变了课堂策略,课堂纪律状况,我和学生的关系,都有了明显的改善。从第2个学期至今,我上课一直感到比较轻松,学生很给我面子,教学见到了一定的效果,我的心情也变得愉悦了起来。 有一位名叫悦儿的女生,班上的学生都叫她“烂鬼”。这个绰号太适合她了,她经常跑到校外喝酒,醉醺醺地回到教室,她几乎每节课都睡觉,叫都叫不醒,和同学吵嘴打架是家常便饭。 班上的老师都完全不管她,我却没有。上课睡觉,我照样轻轻拍醒她,她抬起头,强撑着听一会儿,又趴下了。不睡觉时,她就低头玩手机,或找旁边的同学说东说西。我从不批评她,上课时,一有机会,我就找她聊天,想着法子找话题,天南海北地聊。 或许是觉得我比较友善吧,慢慢地,她肯听我的话了。上课睡觉的次数少了,竟然开始记笔记和写作业。我大喜过望,竖起大拇指,在全班同学的面前夸她,她可得意了。 一个周五的晚上,我突然接到悦儿的电话。她说想吃我做的饭,我立即答应她,邀请她周六到我家吃午饭。周六大清早,我还没起床,她又给我打电话,说她在市场,已经买了肉、鱼、西红柿和黄瓜,还有一个大西瓜,她问我,还需要买什么。本来,我打算起床后去买菜的,没想到她已经买好了。 悦儿来了,我责怪她,老师请吃饭还要你买菜?这不是打老师的脸吗?她莞尔一笑,有点羞涩地说:“没关系,我爸给了我钱。”时间还早,我剖开西瓜,和悦儿一起吃西瓜、看电视、聊天。 悦儿说,她的爸爸是开公司的,很有钱,她的妈妈生她的时候难产,大出血走了,爸爸给她找了后妈,她很不喜欢。她从小就叛逆,性格暴躁,故意不认真读书,跟爸爸赌气。讲着讲着,悦儿的眼眶湿润了,泪滴顺着脸颊往下落。 原来是这样,悦儿是个苦命的孩子。我拿纸巾帮她擦干眼泪,劝慰她,告诉她以后可以经常到老师家里来玩。聊了两个多小时,时间差不多了,我就让悦儿继续看电视,自己到厨房里去炒菜做饭。 不大一会儿,我隐约感到悦儿进了厨房,她从背后紧紧抱住了我,呜呜地哭着说:“老师,您真好,我,我能叫您妈妈吗?”我愣住了,用水冲了冲手,拿抹布擦干净了,然后转过身,捏了捏悦儿的鼻尖,娇嗔地说:“我有那么老吗?叫姐姐。” 悦儿开心地笑了,脸上闪着泪光,娇柔地叫着“姐姐!姐姐!”我大声回应着,和悦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。打那以后,我和悦儿单独在一起时,她就叫我“花姐姐”,我俩成了心心相印、无话不谈的好朋友。 悦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。从不跑到校外去喝酒,从不上课睡觉,认真听课、记笔记、写作业,不论是哪位老师上课,只要稍有混乱,悦儿就站起来,愤怒地制止违纪的学生。她成了我得力的好帮手。第2个学期,我就任命悦儿为班长,我们班在学期末的班级综合评奖中拔得头筹,获得了一等奖。 悦儿的事对我的感触挺大,她从一名“问题学生”变成了令人喜爱的好学生,她的蜕变活生生地发生在我的生活中,令我感到十分惊喜,也让我对职高学生的认知产生了根本的变化。 职高学生不爱学习,这不是他们自己造成的。他们可能有着比较复杂的家庭背景,也可能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痛苦经历,一些外在的因素使他们成为受害者,让他们不能静心读好书,其实他们从内心是不愿意的,是挺无奈的。 职高学生的学习不好,品德并不一定差。他们在课堂上捣乱,不听老师的话,甚至顶撞老师,给老师增添麻烦,带来烦恼。所有的一切都是隔膜所致,只要你真诚以待,温柔以待,他们就会回报以和善,以亲人般的信赖和尊重,他们可能比学习好的学生还懂礼貌,还会做人做事。 只要老师的方法对,职高学生也是可以教好的。我应该感谢校长,他在我迷茫的时候给我指明了方向。改变了教学和管理方法之后,我仿佛找到了一把打开职业教育大门的钥匙,我深深地感到,只要老师的方法对,能够走进学生的内心,职高的学生也是可以教好的,我们完全可以将他们转变过来,培养成有用的人才。 我在职业教育的讲台上已经站了三年了。从痛苦迷茫,到找到前进的方向,我把自己的亲身经历说出来,是要给同行们一些启示。职业教育是国家教育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,我们所做的工作很有价值,非常有意义,我们理应全力以赴。大家说是不是? (文中配图均来自网络,如有侵权请告知删除。)
上一篇
下一篇